第三章 残垣新芽淬剑锋-《孤锋莫宁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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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荒,旌剑门。
曾经被那如同跗骨之蛆、几乎将宗门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“九刃诅咒”折磨得风雨飘摇、弟子凋零的山门,如今虽已解除了那恶毒的诅咒,重获新生,但空气中弥漫的气息,却并非劫后余生的欢欣,反而像是被套上了另一重更加沉重、更加无形的枷锁。山门之外,那些象征着天律殿“保护”、实则如同冰冷鹰隼般时刻监视着宗门动向的、散发着规律而压抑银光的巡逻律刃小队,已于那石破天惊的“圣决”诏令颁布后的第三日,如同退潮的海水般,悄无声息地撤离了旌剑门周边所有的哨点与关卡。
撤得干脆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然而,这份突如其来的“诚意”,非但没有让旌剑门上下感到丝毫轻松,反而像一块万载不化的寒冰,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一位弟子的心头。无人欢呼雀跃,无人庆幸监视的解除,唯有更深沉的警惕与不安在无声蔓延。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天律殿之前的“保护”是赤裸裸的监视与控制,如今的撤离,也绝非什么善意之举,而是以一种更冷酷的方式,将旌剑门,乃至整个被视为“四境”之一的东荒,彻底推向了“四境封魔圣决”这台即将启动的、注定血腥残酷的命运碾磨机的入口。撤离,意味着天律殿认为“铺垫”已完成,接下来,是“棋子”自行登上舞台的时刻。
宗门大殿内,气氛比门外深秋的山风更冷。
掌门莫凝端坐主位,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在座椅扶手上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她身侧,是沉稳如山的大师兄焕柏,以及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。
“我必须去。”莫凝的声音清澈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且不论圣决关乎东荒存亡,我兄长……莫宁他,定然也会出现在那里。”提及莫宁,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柔软与牵挂。那个曾背负污名、堕入阴诏司,却始终在暗中守护着她的哥哥,她已太久未见。
“掌门三思!”一位白发长老立刻起身,语气急切,“天律殿此诏,包藏祸心,此行必是龙潭虎穴!您乃一脉之主,宗门初定,魔患又起,正值用人之际,万不可亲身犯险!”
焕柏也沉声开口,声音浑厚:“师妹,长老所言极是。宗门需要你坐镇。如今魔氛看似零星,实则暗流汹涌,各地求救传书日益增多,你若离去,宗门人心不稳,如何应对可能爆发的更大危机?东荒……不能同时失去你和莫宁师弟两次。”
最后一句,如同重锤,敲在莫凝心上。她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诅咒解除前宗门的凋零,闪过兄长离去时决绝的背影。是啊,东荒经不起再一次的动荡了。她肩上的,是整个旌剑门,是整个东荒正道武林的期望。
沉默良久,她缓缓睁开眼,眸中只剩下属于掌门的冷静与坚韧:“……我明白了。”
她的目光转向下首侍立的两人。
“苏师妹,赛师妹。”
苏挽晴与赛云昙同时踏前一步,躬身应道:“掌门师姐。”
“东荒之命运,宗门之荣辱,”莫凝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,带着千钧之重,“便托付给二位了。”
苏挽晴抬起头,明澈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:“挽晴定不负掌门师姐与宗门厚望!”她身负学海有涯与旌剑门两家绝学,乃是此行最合适的人选之一。只是,当“天外天”这个名字与莫宁可能出现的念头交织在一起时,一抹极淡的红晕,还是不受控制地悄悄爬上了她的耳根。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那双长短不一的佩剑,其中那柄蔚蓝色的“苦舟剑”,仿佛也传来一丝微凉的安定感。
赛云昙则显得更为静谧,她轻轻颔首,声音空灵:“云昙必竭尽所能。”她通灵之体,感知敏锐,虽不似苏挽晴剑法卓绝,却往往能在绝境中窥得一线生机,是队伍中不可或缺的变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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